朝花夕拾
整理旧物时,那本绢面日记从箱底滑落。翻开扉页,一朵干枯的栀子花轻轻飘落——花瓣薄如蝉翼,还留着少年时写下的日期。
那个夏天突然回来了。清晨露水未干,我偷偷摘下楼前初绽的栀子,夹进日记时,指尖都染了香。那时总嫌日子太慢,毕业遥遥无期;那时不明白,有些香气能穿越二十年时光,在某个寻常午后,把白发人瞬间带回青涩时光。
花不语,时光却说了所有。我们终其一生,不过是在不同的晨昏里,反复拾起曾经遗落的花瓣。每一次俯身,都是与旧日自己的久别重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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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花夕誓
那孩子总在黄昏时,爬上镇子最高的废弃水塔。
锈蚀的铁梯尽头,藏着一个锈铁盒。里面没有宝藏,只有几颗玻璃弹珠、一枚生锈的钥匙,和一张画着歪斜小太阳的纸片。
风在耳边呼啸,将孩子的头发吹得纷乱。镇里的大人笑着说,那孩子在守护一个秘密。
其实,盒子里锁着的,是某个被遗忘的午后,与一个模糊身影许下的约定——“无论如何,要一起看最高的夕阳。”
约定的人早已不知所踪,连同约定的原因也一并忘却。
但孩子依然守着这个“朝花夕誓”,守着这个连对方都可能遗忘的、发着光的瞬间。这守护本身,已成了比夕阳更恒久的仪式。

朝花惜时
晨光初露,我在旧书摊前停下。泛黄的诗集里,夹着一朵压平的玉兰,花瓣薄如蝉翼,却还留着淡淡的香。
摊主是位银发老人,正小心擦拭每本书的封皮。“年轻时最爱在清晨采花,”他轻声说,“夹在最爱读的书里。那时觉得清晨永远会有,花开年年依旧。”
我翻开另一本,又见一朵干枯的玫瑰。“后来明白,最美的花开只有一次,最清的晨光每个都不同。”
他接过我选中的书,轻轻拂去封面的灰尘:“年轻人,惜时不是怕老,是知道每个此刻都不会重来。”
我握着那本夹着玉兰的书离开。朝阳正好,我忽然懂得——我们珍藏朝花,其实是在收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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